世貿-不止三步一跪

一早到維園，靜悄悄的氣氛像大戰後的小休，走到Information counter取程序表，同枱的菲籍女士親切地跟我舉談起來。她介紹自己是Alliance of Health Workers的Treasurer。她跟我談到他們機構的工作，也問我WTO對香港的影響，我說影響現在還未顯見，她說三個重要的concept: Privatisation, Deregulation, Liberalisation--是WTO影響的必然因素。我牢牢記著。最後，她以這自家製的木鍊相贈，真是受之有愧。

走到維園的另一個球場，百餘韓國女農民已在練習排舞，又竟然遇上中學的同學。看著她忙這忙那，我沒有上前打招呼。上次見她的時候是在某獨立短片播放會中。她以記者的專業轉上社運的崎嶇路，由體現身體自主議題到紀錄內地鑽石打磨工人慘況，走得這麼遠，不是中產女校女生所為，也為她驕傲。

分別走訪了三個場內的工作坊及展覽帳篷，今天主要關注的是女性議題，例如其中六成農民都是女性，所以受害最深。當然也有其他有趣的﹕包括The First International Rural Tribunal 及Another Future : Alternatives to the WTO and the Bretton Woods Institutions。不太認識Bretton Woods，但對多哈會談及曾局長口中常說希望是次會談延續上次之目標存疑，實在希望知多一點。其中Sony Kapoor的幾個要點很有趣。他說當第三世界國家借錢時，錢通常流向獨裁者而非人民身上。另外，在貿易談判中的小恩小惠，即當中貿易開放所帶來的得益，只佔國民生產總值約5%，但全國政策釐訂卻因此而被主導。而在一個借貸的機制下，弱國只會愈來愈積弱，所以如Nigeria等弱國，狠下決心斷絕借款，才能翻身。有參與者提議，可以考慮以Currency Transaction Tax此另類方法，控制資金流動。 為何寫得這樣亂? 一來我竟然把我的筆記簿掉了 !~ 二來，有太多背景未清楚，所以..很難跟啊! 所以拿了數份handouts回家煲。當然，亦突顯對IMF及World Bank亦有太多理所當然的illusion。我又覺得，這次WTO，是一個極好的機會找著一點國際脈搏；各國advocacy, researcher 聚集，每一個議題都是multi-+ global- perspectives的，比看一本有關議題的書籍還得益!

韓國農民作為是次會議的icon，甚至銳化為"韓國農民Vs會展強國Vs警力"不難理解。不過，又真的容易忽略其他種族的訢求，如稻米市場開放對印尼的影響，又例如菲律賓工人在抵抗飯碗不保時，在本國被殺害的慘劇，又對其中對性工作者，要求得到cross border式的自由貿易有如何看法，這些幅員遼闊，道德、人權也捲進去的議題，還未充分在公眾，和「連載劇式」及「謆情式」的報導中討論。

下午我本來打算到灣仔展貿看看Oxfam的展覽。不過，在記利佐治街的鼓聲吸引了我過去，因此，決定由銅鑼灣步行去灣仔。這天的遊行，是女農民主導，所以唱歌、跳舞不少得，沿途只覺氣氛輕鬆好玩。走在行人路上的市民，立場不穩，看戲的佔大多數，民間手握電話、攝錄的「報導」者邊伴行邊紀錄，商鋪職員站在門口看熱鬧，有些張開口有點目瞪口呆的感覺。當然，有些白領儷人皺著眉怱怱走過，路邊口痕友也不少。走上馬師道天橋，人群終於得「表明立場」，分道揚鑣。我也一直跟到海傍，又竟然遇上一個剛加入FES的朋友和她的同工來此湊熱鬧，又在人群中遇到前天在衝突隊頭吃了胡椒的Colon，聽他不忿於記者的報導而要繼續站在前頭爭取親身見證。示威隊伍坐在地上竭息，讀出宣言。各大傳媒女主播霸好位，馮佩樂又急得駡人，名人梁文道在接受訪問；各式其式得有點公園feel。只有警方嚴陣以待，看到那重甸甸的頭盔，也覺得累。在四時許，得走了，便沿原路折返，走到馬師道口，卻看到三步一跪的場面。

放眼一片大漢，頭髮斑白的，在我面前，隨著鼓聲，一同下跪，心頭一震，眼淚要流出了，忍住，忍住，舉起相機，雙腳不由分說跟示威者一同走；心中喃喃的道，這的確是Life and Death matters。我心中閃起了甘地的面貌，這樣的確很powerful。身旁的警察說﹕這樣跪法，可時才到架。也是的，我想他們寧願「有點事做」，也好過站在那乾等。走到橋頂，無線的廖中平剛剛在我身旁，聽到他對對講機說到示威者會燒國旗。我想，我不會久留呢。前頭的婦女遊行隊伍原來也折回跟這群男的會合，帶頭的韓國農民有人開咪解說﹕The brothers and sisters meet together! 然後是相擁，再一起以三步一跪的方式前進，真是「做戲」一樣。

五時半，所有隊伍才陸陸續續齊集海傍。其中覺得頗出奇的是不少青年人也攝手攝腳的一同來到，又有一些一起參與三步一跪的行列，我相信，這場WTO像化學作用正在攪動。

自由一天的參與，比很多人真是幸福得多。說香港人為何不多點身體力行，很難吧! 我的FES朋友說，她認識的一位大專畢業生請了一星期假來參加是次世貿，傻得很。我想，如可以通盆了解前因後果也值得。